这要是一般的时候，他这么一说差不多还真的就把朱由检给绕进去了，当然，的确还得有两个帮腔的才行。

但这个时候的朱由检可是刚刚听了朱慈烺在自己面前的慷慨陈词，朱慈烺已经把北京城的百姓摆在了目前极其重要的位置上。

甚至深入浅出的说了一旦这瘟疫在城里横行起来，不光是百姓会死亡殆尽，到时候一旦到了极端情况之下，北京城上连个守城的士卒都没了。

听过了这番言论的朱由检自然不会再听信陈演这样息事宁人的陈词滥调。

百姓和太子相比，在朱由检心里的确是他儿子重要，但如此非常时刻，该冒的风险，他们父子是必须得冒的。

经过朱慈烺的提醒，朱由检此时对于朝堂上的不少文臣的确是不再有之前那样的信任了，正如他心中担忧的那样，一旦当真被人攻陷了这北京城，这些臣子不过是换一个皇帝罢了，但他们朱氏皇族却注定会完全消失在人世间。

“首辅所言倒是有些道理，但是你可能忘了，当初成祖定都在这北京城的时候，曾经对我朱氏子孙说过什么箴言！

在朝堂上，朱由检几乎从未用这样冰冷的言语对陈演说过话，尤其是当他成了首辅之后，此言一出，笑呵呵的陈演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一向在朝堂上无往不利的和稀泥今天竟然丝毫不起作用了。

趁着他语塞的功夫，朱由检直接站起身来，继续说道“成祖早在定都在这北京城的时候就已经告诫过我们朱氏子孙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如今我大明的江山社稷已然到了危难时刻了，若是朕和太子再不亲力亲为，怎能对得起成祖将都城迁往北京城的良苦用心？成祖迁都，所为的不正是今日吗？

朱由检是个勤勉的皇帝，他之前不在朝堂上争辩这些，那完全是他不想争辩这些，并非是他没有这个能耐。

“陛下……老臣不是这个意思，此事倒是老臣思虑的欠妥了，陛下与太子所为，皆是为了大明江山社稷，臣等自然鼎力支持！只是万一这北京城当真有些波折，陛下也是可以回到太祖的创业之地啊……

“迁都之事，就休要再提了！朕和太子都不会是大明王朝的罪人！朕培养了太子十数年，所为的也正是今日这危急时刻他能为了朕，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做出些事来！此次瘟疫，太子若不能缓解，朕一样问他的罪过！若能缓解，朕要为太子举行大婚，东宫迁宫，并让太子自此监国！

本来这些事朱由检还想着跟内阁商量商量，但今日一看这些人的这个情况，他也不再想着商量了，自己趁着这个当口就把自己的决定说了。

朱慈烺已经十五岁了，其实大婚和东宫的事，早在一年前就应该完成，但大明这一年来事故不断，朱慈烺的事也只能一拖再拖。

现在朱由检终于决定了，大婚的对象和礼数已经不重要了，让朱慈烺尽快监国，帮他分担朝政才是王道，这整个北京城，要说自己最能信得过的，还真的是自己的亲儿子，别人都不行！

这一天，朱由检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也终于算是独断专行了一回，宣布完了此事之后，直接就散了朝。

朱由检离开了之后，陈演还处在有些朦胧的状态里，他倒是没想到，自己这次和稀泥怎么就不好使了呢？以往这可是他这个首辅在朝堂上无往而不利的办法。

陈演纳闷的时候，他身边的朝臣也几乎没人来烦他，都各自急匆匆的回府去了，在这个特殊的时候，没人想在朝堂上多停留，众人都怕万一跟别人多说了一句话就染上瘟疫了，所以全部都作鸟兽散了。

只有之前被朱由检给怼了的言官悄悄的到了陈演的身边，见四下无人之后，才低声开口说道“首辅，此事陛下竟然如此执拗，不如明日的朝堂上，我再帮着首辅当一次先锋，将此事提出来看看？

显然，他今天的这个出头鸟当的并不好，最后既然是陈演亲自下场了，那老爷子没达到目的自然是不会高兴，言官想着自己到这这么一拱火，说不定明天又能让自己表演一出。

敢在皇帝面前说话，就是言官的职责；敢在皇帝面前说他不愿意听的话，就说明这个言官做的不错；敢在皇帝面前不停的说他不愿意听的话，那这个言官可能就能被载入史册了。

他自然是想要做那个被载入史册的人，为了这种虚名，他早已忘了言官最初的职责了，当然，这也并非是他一人之过，大明言官制度走到今日，这样的风气也是由来已久了。

“提个狗屁！陛下一言九鼎，况且太子做的是好事，你若是再跟着裹乱，陛下斩了你也不冤枉！

陈演在朱由检那吃了瘪，此时正好可以在这小小的七品言官身上发泄一下，在皇帝面前他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好脾气首辅，但在其他朝臣面前，他可就不是这样了。

言官被他这么一说，哪里还敢再说半个字，直接一溜烟就走了。

陈演叹息一声，也缓缓回府了，今天的事虽说让他觉得十分意外，但以他脸皮的厚度，也并非太过放在心上，他相信朱由检今天是对事，而非对人。

从朝堂上走出来之后，朱由检吐出一口浊气，没有回到乾清宫内批阅几乎数之不尽的奏折，而是独自缓步来到了坤宁宫。

坤宁宫内住着的，正是朱由检的皇后，朱慈烺和朱慈炯的生母周皇后。

朱由检是个念旧的人，再加上有朱慈烺这么一层关系，他跟周皇后一直都是相敬如宾，每月也会定死两三天，雷打不动的到周皇后这来过夜。

这次过来，显然不是朱由检计划之中的到访，周皇后此时还正在歇息，听闻朱由检独自来了，来不及更衣，连忙迎了出去。

“陛下今日这是？